《明儒学案》卷七十三驻马店学案四2018-07-15 18:16明儒学案点击量:94

《明儒学案》卷五十三江门学案四

恭简耿天台先生定向

耿定向字在伦,号天台,楚之黄安(huáng ān卡塔尔国人。嘉靖乙卯贡士。擢监察参知政事,以三明寺丞谪州判。累迁至太仆寺少卿、右佥都太史。丁忧。起知府海南。又丁忧。起支持佥都里正,晋左副都,转刑部令尹,陞马那瓜右都太守。以户部太傅总督仓场事。告归,家居八年,卒年四十一。赠皇太子里胥,谥恭简。先生所历首辅:分宜、华亭、西峡、江陵、吴县,皆不甚争辨。而江陵夺情,先生致书,比之“伊尹之觉处以中外自任者,必须要冒天下非议,其谏夺情者,此学不明故耳”。虽意在少衰其祸,然亦近于诵六艺以文奸言矣。及掌留院,以太师王藩臣参三中丞不送揭帖为亵渎堂官,上疏紏之。清议认为胁持言官,逢时相之欲。顾泾凡作《客问》质之,先生无以难也。

学子之学,不尚玄远,谓“道之不足与愚夫愚妇知能,不得以对幸福;通民物者,不可认为道,故费之即隐也,常之即妙也,粗浅之即精微也”。其说未尝不是,而不见本体,不免打入世情队中。共行只是红尘路,得失哪个人知天壤分?此古时候的人所以贵刀锯鼎镬学问也。是故以中央银行为学,稍一不彻骨髓,其下场不比狂狷多矣。先生因李卓吾鼓励提倡狂禅,读书人蔚然成风,故经常以翔实为主,苦口匡救。然又游移不定,于佛学半信半不相信,终无以压服卓吾。乃卓吾之所以恨先生者,何心隐之狱,唯先生与江陵厚善,且主杀心隐之李义河,又先生之讲学友也,斯时救之固轻易,先生不敢沾手,恐以此犯江陵不说学之忌。先生以闭门羹已为宗,斯其可已者耶?先生谓学有三关:意气风发即心即道,生机勃勃即事即心,大器晚成慎术。慎术者,以良知现现有成,无人不具,但用之于此则此,用之于彼则彼,故用在欲明明德于天下,则不必别为制心之功,未有不仁者矣。夫良知即未发之中,有善而无恶,如水之必下,鍼之必南,欲明明德于天下,而后谓之良知,无待于用。故凡能够之彼之此者,皆情识之知,不可为良。先生之认良知,还没清楚,尽管,亦缘《传习后录》记阳明之言者失真。如云:“仪、秦亦是意识得良知妙用项,但用之于不善耳。”先生为其所误也。

天台论学语

孔、孟之学,真实费而隐。宋学未脱二氏蹊径者,以其隐而隐也。尝谓惠能云:“‘本来无一物\’,此是又有无一物者在。如孔仲尼云‘汎爱众而亲仁\’,颜子‘若虚\’,‘若无\’,‘低头折节\’,如此方是无一物。”此类何等显,其实何等微。宋儒三只说向入微处,终是未脱见耳。

兄之文似输却阳澳优(Ausnutria HyprocaState of Qatar着。阳明把笔时,却是不曾要好,兄尚有要好心在也。迁《史》之文,亦是无意要好,班固便要好,浸淫至于六朝,只是要好极耳。

夫与全体成员同然处,吾党何能加得些子?惟是百姓日用不知耳。日用场,品格高雅的人原与国民同,其所用场,圣人自与百姓异。区区所谓择术者,非能有效于人民日用之外也,意于国民日用者,而辨所用耳。

世之言道,譬之挂一漏万者,第知风流洒脱隙之为天,不知触处皆天也。亦有知触处之皆天者,而耽虚执见,不自反身理会视听言动之皆天也。或有知视听言动之皆天者,而乃卤莽恣睢,不知视听言动之礼之为天则也。窃详彼教,大端以寂灭灭己处为宗。吾孔、孟之教,惟以此不容已之仁根为宗耳。受人尊敬的人之经常日用,经世宰物,何亦不是此不容已者为之乎?然即此不容已之仁根,莫致莫为,原自虚无中来,不容着见,着见便自是两截矣。品格高尚的人以此立教,令人由之,不使知之。如宰我短丧,夫子第即其不安处省之。墨氏薄葬,孟轲第原其颡有泚处省之。至其之所以不安处,其颡所以有泚处,非不欲使知,不可加知也。(以上。《与焦弱侯》State of Qatar有技艺的人之道,由无达有;圣人之教,因粗显精。

廿年前,曾解《细心章》云:“学者须从心体尽头处了彻,使知性之真体,原是无思无为,便知天神之载,原是无名小辈,浑然平素矣。”所谓心体尽头处者,盖昔人所谓思考未起,鬼神不知,不睹不闻处也。方今自省于人伦日用,多少不尽分处,乃语读书人云:“吾人能于子臣弟友,不轻放过,务实尽其心者,是其性真之不容自已也。性真之不容自已,原是天意之于穆不已,非情缘也。故实能尽量,而知性知天,一同了彻矣。”

近溪天下太平处是无念,余所谓心体尽头处是也。其日用受享提掇人处,只是自然生机,余所谓心体不容本人处是也。盖无念之生机,乃是天体;天体之生机,就是无念,原是一贯。提起这里,难言诠,只可以默契灵识耳。横渠曰:“聚亦吾体,散亦吾体。”是生死无分别也。明道(míng dào卡塔尔国曰:“万物为风姿罗曼蒂克体。”是人自个儿无分别也。然夫子曰:“亲亲之杀,尊贤之等,礼所生也。”又曰:“非礼勿视听言动。”亚圣曰:“亲其兄之子,为若邻之赤子乎?”此则分别而实则不分别也。何者?此则自然之真机,非缘名义道理而不熟悉别者。

知是随身货,知尤是行之妙。

柳塘云:“念之不动者为性。”盖既云念矣,而中又有不动者在,疑二之矣。来教云:“性无得失,无是非。”诚然,顾念之萌于欲也,宁无邪正乎?念之生于见也,宁无偏全乎?读书人从念上研几,闲邪祛偏,亦是复性实功,似未可免除。如足下教旨,只从性上辨迷悟,则诚为直截真诠,得上乘矣。

知至至之,则不知不觉,无声无息者,此其表现。知终终之,则得以办好各样事情,日用云为者,此其真宰。定宇云:“知是知非之知,是以照为明。”诚然,夫照从何生?亚圣曰:“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。”因明生照,由照探明,原是平素,非判然两截也。今谓以照为明,相去千里,提掇似太重矣。

余惟反之本心不容已者,虽欲坚忍无为,若有所使而不可能;反之本心不自安者,虽欲任放敢为,若有所制而不敢。是则肤浅之纲领,惟求其不失本心而已矣。

昔大洲云:“只要眼明,不贵践履。”余则曰:“眼孔易开,骨根难换。公所取人者眼孔,余所取人者全在骨根。”

学悟主脑,则才识气魄皆道之用;主脑未彻,则才识气魄俱道之障也。昔富郑公不惑之年居洛时,为尧夫所激起,所得益深,曾有书云:“某不遇,某但是风流倜傥村汉耳。”念菴曾对人言:“某四十年前,盖滥俗人。”郑公初年立朝,风节震耀不时,而自谓黄金时代村汉,则其所以求不村不俗者,必有所在矣。此学只是团结Daihatsu愿心,真真切切肯求,便日进而不自知矣。盖只此肯求,就是道了。求得自个儿稳步有个别滋味,自家放歇不下,正是得了。今之读书人,谈说在风流洒脱处,行事在生龙活虎处,本体技艺在黄金时代处,天下国家民物在生龙活虎处,世道寥寥,更无依据。凡道之不足与愚夫愚妇知能,不得以对幸福通民物者,皆邪说乱道也。盖费中隐。常中妙,粗浅中之精微,本是孔、孟万古不易正脉,但非实是撑天拄地,拚身忘家,逼真发学尼父之愿者,未易信此。三代以降,学术分化,高者虚无,卑者冗杂,夫子出而单提为仁之宗。仁者,人也,欲人反求而得其所以为人者。商朝功利之习,权谋易学,亚圣出而又提风流倜傥义,使知羞恶而有所不为。六朝以下,清虚任放,成仇名教,宋儒出而提掇主敬之旨。主敬,礼也。其后稳步于格式形,真机埋没,阳明出而提掇良知之旨。良知,智也。由仁而义而礼而智,各举其重,实则一向也。今为致知之读书人,又以发掘见解承受,崇虚耽无。思以救之,宜莫如信,引其震慑,归之实地。

古圣贤之悟,只悟得自身不足,是故若无若虚,子臣弟友,悟得不能尽。现代读书人所悟,只增得大器晚成番虚知见,添得风流浪漫种浮气耳。大人通天下为一身,吾人只苦不识自家那么些真身,懵懵世生,即令百岁,枉死耳。有影响的人苦心破口,说个格物,格物即求仁之别名也。仁者,人也,识仁,便是识得此身面目。

近溪19日立白下大中桥,往过来续者,儦儦侁侁,因揩示同志曰:“试观此千百万人者,同此步趋,同此来往。细细观之,人人固步自封,无少差失,箇箇分鲜明明,未见跌撞。性体如此大范围,又如此深邃,可默识矣。”意气风发友曰:“否,否,此情识也。如此论性,相隔远矣。”有述以问余,余曰:“亡者东走,追者亦东走,走者同而因而走则异也。兹来往桥上面者,或访友亲师,或贸迁交易,或傍花随柳,或至淫荡邪辟者,谩谓一切都已经,此则默识之未真也。若以近溪此示为情识,而别求所为无上妙理,是舍时行物生以言天,外视听言动以求仁,非一直之旨。

(此原无论往来之人,只是见吾性体无往不是。若一分级,正是情识,如鸡犬不宁,亦可分别否?天台此言,还没见性。卡塔尔国胡清虚,浙之义乌人。初为陈大参门子,以恶疮逐出。倚风流浪漫道人,率之游匡庐、终南,遂有所得。浙中士绅翕然宗之,陶念斋、王龙溪俱纳贽受教。晚与近溪及其二子游广东曹溪,至蚌埠,近溪长子病死,次子痛其兄,爇香掌上,灼烂而死,清虚亦死。

邓豁渠言:“常住真心,与后天不相联属。”此极邪之说。近些日子谈禅者,百般病症,皆通过。盖心事判,内外岐,亚圣所云“离”,明道先生所云“两截”者是也。

心体广大神妙,岂可把捉幽囚犯于腔子方寸地?其曰“求”,即求以学也。学,觉也。又曰“学以聚之”,惟学生守则聚矣。此心之放,以昏昧而放也。一觉焉,则触目而是,何在非心?此心之失,以放逸而失也。一觉焉,则随在皆心,何有于放?

民心未交于感也,湛然虚耳,何俟于洗?而亦何容于洗也?自知识起,而吉凶悔吝之感生,是故忧患攻取,憧憧往来,而虚者汩矣。有影响的人示之以卜筮之法,令人之于感也,知识不用归于其天,而忧悔攻取,相忘于无朕之中,其洗心也,不已妙欤!

吾人合下反身默识,心又何心?惟此视听言动所以然处,正是此心发窍处也。此心发窍处,就是天地之心之发窍处也。

知体透拆穿头,不为声色臭味埋没,方能率令得耳目口鼻,使视听言动各循其则,此即诞生而后能经世也。

子游疑子夏只在仪节上教人,不令识本体,此初悟时语也。子夏以内容原是向来,即草木之根与杪,原非两截,故使从洒扫应对上收摄精气神,渐使自悟,此悟后语也。

反身内观,环堵萧然,唯此些子炯然在这,始信人之所为人者,唯此明哲体耳。此体深透,此身乃为小编有,不然身且不得而有,保此躯壳何用?

哲人生平,汲汲皇皇,惟求无添所生,不求出离生死。

杨太宰博谓余曰:“吾尝接遇僚属,视其色若有隔碍然者,反而自省曰:‘是必吾中有阂,而施之者倨也。’吾虑下之,而色思温焉,徐观彼色,亦因以易,而神情融洽矣。”由是以观,外者内之符,而人者己之鉴。孟轲所以不动心者,原所由之路迳与世人殊也。使亚圣所学在业绩一路,欲建王霸之业,则须据卿相之位,乃能操得致之权也。顾心豆蔻梢头系于卿相之位,则得失毁誉作战于前,虽欲强勉不动,不亦难乎?孟轲毕生,惟学万世师表一路,则不藉名位,不倚成效,仕固可,止亦可,久固可,速亦可。譬之行者,日缓步于康庄,东西北北,惟其所适,即有尘暴巨浪,倾樯摧楫,心何由动哉!

学有三关,近世在闻识上研穷感觉知,在格式上修检感觉行,此不知即心即道也。反观近?者,又多耽虚执见,此不知即事即心也。事故皆心也,顾有大人之事,有小人之事,心剖析于此,事亦剖析于此,事分析于此,人亦分析于此矣。学万世师表之学,犹业巫函之术者也,不必别为制心之功,未有不仁者矣。舍孔夫子之术以为学,虽均之为仁,有不容不堕于矢匠之术者矣。故其究也慎术。

至善即本来无物处也,知此乃能亲民。人之不亲,皆由中有物耳,故先知止。

朝绅日趋阙下,不胜疲苦,问节劳之术于方士,方士曰:“第时时默识己身如天津高校,则自不劳矣。”魏中丞与余入朝,余谓之曰:“常时入朝,独行到觉劳,与友同行,则费力减,与同志同行,则劳益减,何以故?”中丞曰:“人己原是相似。”

人而名之曰人,以仁也。人而去仁,则耳目口鼻几乎人也,而实非人矣。恶乎成名,谓其无以中年人之名也。

“温故知新”之故,即亚圣所云“天下之言性则就此已”之故也。“恻隐羞恶辞让是非,非外铄作者也,小编本来之也”,故曰故。温者,反之本心,而寻绎温养之谓也。夫一反之固有之性而求之,即心有余师。

铁腕夜行空谷中,未免惴惴心动,五尺童子随其后,则帖然。厝一星于寒灰则灭,群火在盆中,能够竟夜。观此,则以友辅仁可识矣。

人工习气所移,多好放逸,时生机勃勃自警策,正是礼。人为情欲所梏,多致抑郁,时风流倜傥自恬适,正是乐。

自性之根蒂来说,原无声臭者曰命;自命之流行来讲,原自不已者曰性。口味目色耳声是人之生机,使口不知味,目不辨色,耳不闻声,就是尸体,安得不谓之性?然而穷到根蒂上,此等俱从无生,故立命处,色声臭味无法染;合命处,方是真性也。仁义礼智天道,更何声臭可言?故谓之曰命。然既落老爹和儿子君臣身上来,便已降在衷了,故忠孝之心自不容已。非无形可以见到,合性处方是命也。

今人乍见孺子入井,怵惕悲天悯人,动处正是天根,归原处就是月窟;纔参和纳交要誉恶声意思,就是人根鬼窟矣。吾人应用纭为动作食息,孰非此根此窟用事?俗人懵懵,日用不知,而贤智者又添风姿浪漫番开采见解,起炉作,千条万绪,顿令此根不得生生,此窟不得洁净,龌龊幽暗,喫苦终身,更无些子受用。所以贤智之过,与愚不肖等也。

人受天地之中以生,生生之理,原是如此。即欲挣上寻空寂,自是不容已,如何上得去?即欲褪下恣情欲,自是不自安,如何下得来?

吾人于10日十八时中,精气神儿志意都有交待处,方有提高处。

吾人真真切切为己,虽仆厮隶胥,皆有长四处,皆有长益作者处。若放下本身,只求别人,有影响的人君子,皆不免指斥。不作好,不闯事,平平荡荡,触目皆已经,此吾人原本本体,与村夫俗子日用同然者也。只此无名小辈,是为真常,凡涉色象名号者,卒归消逝。只此不为不欲,是为本心,凡务阔大放散者,终堕坑堑。

领域间大之治乱兴衰,生死成败,小之称讥赞毁,升沉得丧,皆相对照。然有对之中,故有无对者以决定其上,吾人若浑在有对中,未免为幸福轮转。

人只是换那后生可畏副心肠,人情事变,原与俗人相符。今人倒是不为学的,处事倒稳妥,反是后生可畏种为学的人,纔遇些小事,便处得过当。此何以故?只是了些意思,不通晓尧、舜与人同耳。问:“有不良未尝不知,那不善处,颜渊与吾人还同否?”曰:“分化。如邻里自好之人,发言举事一不当,也会知得。又如做官的人,在上官处稍失礼,亦会知得。颜渊要学舜,有不比舜处,即算做不善。”

问:“夫子贤于尧、舜?”曰:“试观吾辈前不久相爱的人,照旧享用万世师表的,依然享用尧、舜的?”

“精黄金时代执中”,实是浅近道理,尧、舜一心在安天下,怎样粗得一些?怎样夹杂得有些?此就是尧、舜精一。农夫一念在播种,就是有村里人之精生机勃勃。商贾一念在求利,便自有商贾之精生机勃勃。但其焕发表署处差异。

治天下在用人,然自身眼不明,不会知人,如何能用人?

少年老成友问“予尽修行,然毕竟不闻道。”曰:“修行矣,更闻甚道?尼父所求乎子臣弟友,咸曰未能,今子能之,又更何学?”其友有省。

灵魂随事皆然,须用在欲明明德于天下上,则知乃光大。(此误认知识为灵魂也。知即明德,若言明德须用在明德上,无乃上之乎?)

吉水诸公之学,大率不欲享用现存良知,别寻主宰。此亦惩冒认良知、跋扈自恣者之过耳。良知若非现存,又岂有成立良知者乎?予尝谓良知如灵魂然,顾投胎何如?如骨根不正,至于冷傲自恣,非良知之罪也。亦如灵魂投胎时,所遇则然耳。(以上《刘调父述言》卡塔尔国

泰和王笃菴问“虚字难彀手”。曰:“吾三十年前曾作致虚工夫,一齐坐,一语默,无不放虚字在胸中。自觉技能不疏,近来见人皆散漫不用工,颇具轻世自贤之心。13日忽省曰:‘此却是致实,何曾致虚?’因悟颜回之问寡问不可能,舜之好请安察,乃真虚也。”

问“明体难获得手”。曰:“某为参知政事出巡,值天暑,一指挥扶轿,见其不勤勉,许之乘马。其后指挥随她里胥,竟中渴而死。即此一事观之,明体大器晚成存,可感到人立命。区区守明觉于一腔,亦复何益?”问“三自反之学,临境实难”。曰:“但看舜为法于天下,可传于后世数语,是怎样志愿,所以肯自反。今人身子愿是同乡,所以要与乡里相挍。”

陆五台问:“三品格名贵的人同处,孟轲言之详矣。至孔丘所以异处,异竟何在?”曰:”孔夫子只是见得己与有才能的人同处,亦与凡人同,故以此学,即以此教,要惹人人皆如此耳。”

处士耿楚倥先生定理

耿定理字子庸,号楚倥,天台之仲弟也。少时读书不成,父督过之,时时独行空谷中,忧愤不知所出。问之则曰:“吾奈何不驾驭?若有眼瞎子。”不知其可谓不领会者何也?自是或静坐风度翩翩室,终岁不出;或求友访道,累月忘归。其始事方湛风流罗曼蒂克,最终于邓豁渠得全部平实之旨,能专心致志;于何心隐得黑漆无入无门之旨,充然自足。有问之者曰:“闻子欲作佛祖耶?”曰:“吾作天仙,不作地仙。”曰:“天仙云何?”曰:“直从太极入,不落八卦六爻。”天台闻而呵之曰:“学不向事亲从兄实地理会乎?”曰:“学有原来,尧、舜相传,祇是一中。子思为之注日:‘加膝坠渊未发之谓中。\’今人孰从未发前觑一目哉?”曰:“《中庸》亦只言庸言庸行达道九经而已。”曰:“独不观其结语为不见经传耶?”先生论学,不烦言说,当机指引,令人意想不到于罔指之下。卓吾好谈说,先生不发一言,临别谓之曰:“怎样是骄矜不可入尧、舜之道?”卓吾默然。天台携之见刘初泉先生,云:“且勿言作者二位是手足。”时初泉卧病,天台言“吾与第一军事高校者同来。”先生榻前数语,初泉惊起,已知为天台之弟。谓天台曰:“慧能和尚乃是舂米汉哉!大开眼人,恐不得以弟畜之。”李士龙来访,先生未与一语及学,士龙恚曰:“吾冒险千里来此,踰月不闻一言见教,何外作者啥?”先生笑而不答。濒行,送之河浒,问曰:“孔丘云:‘不曰如之何,如之何。’此作何解?”士龙举朱《注》云云。先生曰:“终究是‘不曰如之何,如之何者’。”士龙因有省。京师范大学会,举中义相质,在会各呈所见,先生默不语。忽从座中崛起拱立曰:“请诸君观中。”因叹曰:“舍当下言中,沾沾于书本上觅中,一生罔矣。”在会因有省者。先生机锋迅利如此。

楚倥论学语

九华山驳天台所性不存语,谓“当官尽责,即为尽性,不则为二心,为妄念矣。即万世师表为委吏,莫非性之所存。”楚倥曰:“孔圣人为委吏而梦周公,却不为二心,为妄念乎?”

卓吾寓周柳塘湖上,25日论学,柳塘谓:“天台重名教,卓吾识真机。”楚倥诮柳塘曰:“拆篱放犬。”

楚倥早岁曾遇异人,质之曰:“孔夫子问礼于太清,太清不言礼,而直曰:‘良贾足智多谋,盛德姿容若愚。’何也?”曰:“若愚若虚,此礼之真体也。”

问:“伊尹先觉,所觉何事?”曰:“伊尹之觉,非闻见知解之觉也,即其若挞之耻,纳沟之痛,此其觉也。”

胡终南山会天台、楚倥于东江之浒,相与订学大旨。天台曰:“以常知为学。”红螺山曰:“吾学以无念为宗。”楚倥曰:“吾学以闭门羹已为宗。不容已者,从不见经传发根,从庸言庸行证果。禹、稷之犹饥犹溺,伊尹之若挞若沟,视亲骸而泚颡,遇呼蹴而不屑,见入井而怵惕,原不知何来,委不知何止,天命之性如此也,故曰‘于穆不已\’。如摸拟孔氏之匡廓,非此不容已者为之血脉,则捧土揭木为兵马俑而已。”

孔氏之无名小辈,亦是有形有象;孔氏之有形有象,原自无名小辈。

龙溪言:“颜子渊心常止,故不迁;心常大器晚成,故不贰。”先生曰:“否。人试观当怒时,中更有个止体在;当过时,中更有个紧凑在,是二本也。即能之,其怒其过,非真机矣。颜子渊所好唯学,即生平之怒,以学而怒,学外无怒也。终身之过。以学而过,学外无过也。可以预知毕生精气神,只是此学,更无渗漏处也。”

默识,识天地之化育也。夫囿于造化之中,而不自识者,凡夫也。识之,而出入造化者,受人尊敬的人也。是故不藉名位,不务功效,即学以诲,即诲以学,立己立人,达己达人,盖赞天地之化育于无疆矣。夫赞天地之化育者,非独上之君相贤圣,即下之农业和工业商贾,细之聋瞽侏跛,凡寓形宇内而含灵者,都有以赞天地之化育而不自识也。

克己者,无作者也。无小编则浑然天下一体矣,故曰“天下归仁”。羲、文、周、孔四传奇人物者之于《易》,亦各言其己也。道虽风度翩翩致,而时位区别,故效能亦自区别。任何时候变易以从道,俟之万世而不惑不谬者,其孔《易》乎?万世师表之于《易》也,学焉耳。试取大、小《象传》玩之,卦,卦学也,爻,爻学也,学不厌,教不倦,立己立人,达己达人,《易》之生生也如是。

潜、见、惕、跃、飞、亢,自有影响的人一身观之,随即变易,时象之矣。合千圣观之,与时偕行,各生机勃勃象矣。《序卦》,周《易》也,首《乾》、《坤》,终《未济》,即周事可矣。《杂卦》序孔《易》也,上经首《乾》、《坤》,次《比》、《师》,次《临》、《观》,而终之《困》,下经首《咸》、《?》,而终之《夬》。何以明孔《易》也?乾刚坤柔,质弗齐也,刚柔善恶,均归之中,孔氏之教也。比以类聚,故乐;师任裁成,宁无忧乎?或智临于上,或相观以摩,无行不与,有求则应,教乃知困也。感之无心,居之有?,终以刚决柔,纯乎乾矣。是师道也,亦君道也。

天台因举扇悟曰:“原本通体都已经心肝,通天彻地,皆已心肝。”天台曰:“人言念菴静坐,曾见光景,遂有所得。”曰:“只理会当下光景耳。”

文端焦澹园先生竑

焦竑字弱侯,号澹园,卢布尔雅这旗手卫人。万历丙子贡士第一位。京兆欲为树棹楔,谢以赈饥。原籍江西,亦欲表于宅,改置义田。授翰林修撰。癸酉开史局,营口意在先生。先生条四议以进,史事中止,私成《献徵录》百七十卷。甲子简为东宫讲读官,尝于讲时有鸟飞鸣而过,皇世子目之,先生即辍讲,皇世子改容复听,然后开讲。取轶闻可为劝戒者,绘图上之,名《养正图解》。丁酉主顺天试,先生以陪推点用,素为新建所不喜,原推者复搆之,给事中项应祥、曹大咸纠其所取险怪,先生言:“分经校阅,其所摘,非臣所取。”谪福宁州同知,移太仆寺丞。后陞波尔图司业,而年已五十矣。先生积书数万卷,览之略遍。姑臧人物辐辏之地,先生主持坛坫,如水赴壑,其以文学倡率,王弇州所比不上也。泰昌元年卒,年三十少年老成。赠谕德。崇祯末,补谥文端。

学生师事耿天台、罗近溪,而又笃信卓吾之学,感到未必是高人,可肩风流浪漫狂字,坐圣门第二席,故以佛学即为圣学,而明道(míng dào卡塔尔国闢佛之语,皆风流倜傥风流罗曼蒂克绌之。明道(míng dàoState of Qatar闢佛之言,虽有所未尽,大致不出其范围。如言:“佛氏直欲和那些秉彝都消煞得尽。”先生曰:“如此是二乘断灭之见,佛之所诃。夫佛氏所云不断灭者,以世界万物皆作者心之所造,故真空即妙有,向若为八卦万物分疏,正是本人心之障,何尝不欲消煞得尽?即如《定性书》‘情顺万事而阴毒\’一语,亦须看得好。孔子之哭颜子,尧、舜之忧,文王之怒,所谓情顺万事也。借使狂暴,则内外两截,此正佛氏之消煞也。”明道先生言:“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,佛所谓识心见性是也。若存心养性,则无矣。”先生曰:“真能知性知天,更说吗存养?生龙活虎翳在眼,空花乱坠。夫存心养性,正就此尽大概之功,《识仁篇》所言‘存久自明\’是也。若未经存养,其所谓知者,想像焉而已,一日千里而已,终非笔者有。存养其无翳之本体,无翳乃可谓之存养,安得以存养为翳乎?”明道先生言:“《传灯录》千七百人,无一位达者,临死不能够寻风流倜傥尺布帛裹头。”先生谓:“是异乡土风是也。”然此千八百人者,生于中国而习异国土风,胡谓乎无乃服桀之服也?先生又谓:“明道先生叹释氏、三代威仪,非不知其美,而故为分异。”夫明道先生之叹儒者不可能执礼,而释氏犹存其个别,亦如言夷狄之有,比不上诸夏之无也,岂以三代之礼乐归之哉!朱国祯曰:“弱侯自是真人,独其门户之争不可开。”耿天台在南开中学谓其子曰:“世上有多个人说不听,难相处。”问:“为什么人?”曰:“孙月峰、李九笔者与汝父也。”

论学语

学期于上达,譬掘井期于及泉也,泉之弗及,掘井何为?性命之不知,学将安用?

为恶无碍也,为善岂有碍乎?为善惧有心也,为恶不惧有心乎?以彼所托意出禅宗,禅宗无是也。《内典》云:“无作者无作无受者,善恶之业亦不亡。”无作无受者,言“于有为之中,识无为之本体”云尔,未尝谓恶可为,善可去也。又云:“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大器晚成义而不动。”言“分别之中,本无动摇”云尔,未尝谓善与恶漫然无别也。

佛氏所言“本来无物”者,即《中庸》“未发之中”之意也。未发云者,非拨去加膝坠渊而后为未发,当喜怒无喜怒,当哀乐无哀乐之谓也。故孔丘论“憧憧往来,朋从尔思”,而曰“天下何思何虑”,于憧憧往来之中,而直指何思何虑之本体也。伯淳斥佛,其言虽多,大概谓“出离生死为利心”。夫生死者,所谓生灭心也。《起信论》有真如、生灭二门,未有达真如之门,则念念迁流,终无了歇,欲止其所不能够已;以出离生死为利心,是《易》之止其所,亦利心也。然止亦不是殄灭消煞之云也。艮其背,非无身也,而不获其身;行其庭,非无人也,而不见其人。不捐事,认为空,事即空;不灭情,以求性,情即性。殄灭消煞,则二乘断灭之见矣。

吾人应事,虽属纷繁,乃其要点之者,却是一物。所谓随事体验云者,于纷繁中识取此一物而已。得此动手,如马有衔勒,即驰骋千里,无比不上意,此颜回之所谓礼也。本事只是复礼,能约于礼,则听到言动有层有次,奚繁且劳之虑焉?原宪不识根源,却以支派求之,用力愈勤,去之愈远。何者?人之在道,如鱼之在水,疑生智隔,乃觉其离。苟破疑城,即登彼岸,非无疑之外,更有彼岸可登也。

仕而优即为学,不必离仕求学也;学而优即为仕,不必离学求仕也。优者无困于心,而自得之之谓。

人之不能够治世者,只为此心未得其理,故私意纠棼,触途成窒。苟得于心矣,虽无意求治天下,而根本治理,理之当然,所谓正其本,万事理也。藉令悟于心,而不得以治天下,则治天下,果何以?而灵魂为无用之物矣。

礼也者,体也,天则也。是礼也,能听到,能言动,能孝弟,能贤贤,能事君,能交友;可以为尧、舜,能够通天地,能够育万物;人人具足,人人浑成。所谓与八卦万物为生机勃勃体者,乃其体自如是,非自个儿强与之风流罗曼蒂克也。读书人不知目之自视,又为视以视之;不知耳之自听,又为听以听之;不知口之自言,身之自动,又为言动以言动之,此所谓己也。夫寂然无声,顺帝之则,苟率于己,则知识耳矣,意必固小编耳矣,何天则之能信守?

人之性体,自定自息,《大学》之知止,《易》之艮,正论此理,非强迫其心之谓也。否则既为神仙不测之物,则岂人力所能束縳之?苟其为束而縳之,则亦不可言定,不可言息矣。

问:“但尽凡情,别无圣解,乃日求圣解,而凡情不尽,柰何?”曰:“语非糟糕,第所指凡情不一致耳。”其人固问,曰:“即圣解是也。安于所伤,则物不可能伤,物无法伤,而物亦不伤之。”

《诗》言“为尔德”,在“日用饮食”。日用饮食,何人不尔,而独指之为德?则悟不悟之谓耳。在圣非丰,在凡非啬,悟之非增,迷之非损。即便,未有不悟而道为自己有者,所谓贵知味也。

性未易知,不能不精思以求之,非随事体察之谓。知性,则人伦日用不用致力而自当;若本之未立,但逐事检点,自觉妥贴,只落世儒义袭窠臼,而于道愈远矣。

觉字最难说,今人世情略能放下,道理略能分疏,便自谓觉,此犹梦里语耳。尽管真觉,无不了了,如睡者醒,眼朝气蓬勃开,万象明显,历历皆见,何有日渐?

某在此之前看世人,无生机勃勃当意,然只是自心未妥帖,非干人事。《净名经》云:“仁者心有高下,故见此土为不净耳。”若真能致卯月者,岂有不位之天地,不育之万物哉!

答同伙问释氏

王阳明言:“佛氏言无,吾儒焉能加个有?且以出离生死为念,则于无上难免加少意,所以与小编一代天骄异。”曰:“出离者,人法俱空,能所双遣,何以言加?”

古云:“黄、老悲世人贪,以一生之说,渐次引之入道。”余谓:“佛言出离生死,亦犹此也。盖世人因贪生,乃修玄,玄修既彻,即知本身自长生;因怖死,乃学佛,佛慧既成,即知本人本无死。此生人之极情,入道之径路也。儒者或谓出离生死为利心,岂其绝无生死之念耶?抑未隐诸心而漫言此以相欺耶?使果毫无悦生恶死之念,则释氏之书,政可用不了结的办法去了结,第恐未悟生死,终必须要为死生所动。虽曰不动,直强言耳,岂其情乎?又当知超计生死者,在佛学特别的事,非以生死胁持人也。”

“周茂叔言:‘看风华正茂部《华严经》,不及看风流罗曼蒂克《艮卦》。’如何?”曰:“此言是也。学者苟能知《艮卦》,何必佛典?苟能知自性,又何须《艮卦》也?”

“程伯淳言:‘释氏说道,如孤陋寡闻,祇是直上去’。怎么着?”曰:“否。道无上下。”

“伯淳言:‘佛氏直欲和这几个秉彝都消煞得尽,然认为道终究消煞不得。’怎么着?”曰:“安得此言?如此是二乘断灭之见,正佛之所诃也。”

“伯淳言:‘佛有个觉之理,可谓敬以直内矣;然无义以方外。’如何?”曰“觉无内外。”“伯淳言‘佛唯务上达,而无下学’,然而其达,岂有是也?”曰:“离下学无上达。佛说种种方便,皆为未悟者设法,此下学也。自此得悟,即名上达。学而求达,即掘井之求及泉也,泉之弗及,掘井奚为?道之弗达,学将安用?”

“伯淳言:‘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,佛所谓识心见性是也。若存心养性,则无矣。’”曰:“真能知性知天,更说吗存养?悉心知性,所谓明得尽渣滓便浑化是也。存心养性,所谓其次严穆以持养之是也。即伯淳之言,可以相证。”“然释氏亦有保任之说,是还是不是?”曰:“古德不云乎,风流倜傥翳在眼,空华乱坠。”

“伯淳言:‘《传灯》千三百人,无一个人达者,不然怎么削发披缁而终?’”曰:“削发披缁,此佛国土风。《文中子》所云‘轩车不得以之越,冠冕不得以适戎’者也。然安知彼笑轩车冠冕,不若笔者之笑削发披缁者耶?故老子@至南蛮而效其言,禹入裸国,忻不过解裳。局曲之人,盖不可与道此。”

“伯淳言:‘佛穷神知化,而不足以得以办好各类事情。’怎么样?”曰:“学无法开物成务,则神化何为乎?伯淳尝见寺僧趋进甚恭,歎曰:‘三代威仪,尽在是矣。’又曰:‘洒扫应对,与佛家默然处合。’则非不知此理,而必为分异如是,皆慕攻异端之名而失之者也。不知世界张家口,而顾遏籴曲防,自处于偏狭固执之习。盖世儒牵于名而不造其实,往往然矣。乃以利令智昏讥释氏,何其不自反也?”

“伯淳言:‘释氏之学,若欲穷其说而去取之,则其说不可能穷,固已化而为佛矣。’且于迹上攻之,怎样?”曰:“伯淳未究佛乘,故其攻击之言,率揣摩而不得其当。大似听讼者,两造未具,而臆决其是非,赃证未形,而悬拟其犯罪案情,何人则性格很顽强在艰难险阻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之?为士师者,谓乎宜平反其狱,认为古今之风流洒脱快,不当随俗尔耳也。”

尚宝潘雪松先生士藻

潘士藻字去华,号雪松,徽之赤坎人。万历庚寅进士。司理榆林。入为监察太史。巡视北城,有二奄阑出宫门,调女妇,执之,群奄夺去。先生移文司礼监,司礼以闻,上怒曰:“东厂职何事?而显露外廷耶?”命杖二奄,生机勃勃奄死。奄人由是恨之。因火灾陈言,共摘疏中语,为归过卖直。摘福建筑许可证磨。晋瓦伦西亚吏部主事,改尚宝司丞,陞少卿。卒年二十六。先生学于天台、卓吾。初至新加坡,入讲学之会,如法国人骤听中华语,错愕不知所谓。得友祝延之世禄,时时为述所闻,随方开释,稍觉拘迫辄少宽之,既觉心懈辄鞭挞之。久之,闭塞愤闷日甚。延之曰:“经此生机勃勃番祸患,是一生得力,顾却无可得说。”四日自西长安街马上,忽省曰:“原来只是如是,何必更索?”驰质之延之,延之曰:“近是。”曰:“戒慎恐惧,如何用功?”曰:“识此,渠自会戒慎,自会恐惧。”相与抚掌。已相戒曰:“此念最易堕落,须时时提醒,縕酿日深,庶有开荒进取。”出京别天台,天台曰:“至淮谒王敬所。入安丰访王东,此老颇奇,即戏语亦须记。过幽州再叩焦弱侯。只此正是无所不通之。”先生风华正茂一如教,始觉宇宙之无穷,在此以前真陷井之也。

闇然堂日录

问:“何当使心在腔子?,不至出入无时?”耿师天台曰:“心体原是活泼,后生可畏出黄金时代入,神触神应,生生之机至妙。今欲其常入无出,是死却生机矣。”

耿师为教,不事言诠,只欲于寻俗语动,认出真性流行。聚朋谈究,不为要眇之论,要于当下便识本心。自着自察,就是入手用力处。尝谓朋友之益,但当于其动感触发,与其用意恳至处得之。只此正是真正显行,不在区区同异校正也。初谒卓吾,质所见,一切扫之。他日朋友发四勿之旨,卓吾曰:“只此正是非礼之言。”那时心殊不服,后乃知学者非用倒藏法,尽将宿闻宿见、生平深闭牢据者,痛加割剥,不留一些在骨髓?作梗,殆未可与语。至学问已见头脑,用过手艺,依然为自己受用。卓吾言读书,须以我观之始得。某曰:“正为今没有小编在。”愚夫愚妇,可见可能,此皆不由学习,放肆触发,更无掩盖矫强,最可观性。只为经常不着不察,本身实在不显,此等皆掩瞒了,人己乖觉,百千计较,皆从此生。

须从大处悟入,却细细从生活的费用琐屑,生机勃勃一不放过。两千四百,皆仁体也,有技艺的人所以下学而上达。

默识二字,生平味之不尽。纔涉拟议,非默识;纔管形,非默识;纔黄金时代放过,非默识;纔动声色,非默识;纔以意气负责,非默识。整天如愚,参前倚衡,如见如承,亦临亦保,此默识景色也。

为善必要直截发挥得出,只从心之不足忍处脱体做去,不必顾虑太多。不论什么事无所为而为,到底天自有安排偏巧处,所以君子修之吉。

此学有日新之机,此机一息,便非天命本体。拈弄得熟,在那之中如风火轮形似,近期不惬意处,随就销铄,眼下可意处,不当毫毛,直是歇手不得。

困而不学,民斯为下。《记》云:“学然后知困。”今人还未知困在。

不患无位,患所以立。立者四无倚附,屹然是非毁誉之中,所谓入风吹不动也。非一点灵明,自作主张,鲜有不仆着矣。仁不可以见到,要观其用场,用之藏,即仁也。

欢愉,纯是时局流行,不着己,不着人,正是达天德。曰天德,哪里着得人为?哪儿着得己见?

须是应酬纷繁中,平常提示整理,久之自有不存之存。

身体常要竖立得起,稀有放松昏怠之气随之矣。惟能平常挺然竖立,不令放倒,此凝神驭气之要诀。

立身自有易简之道,切弗冀望,只是听从,切勿观察,只是信心。程子言敬是惺惺法。惺惺是吾人性根,无有泯昧时,即天意之不已者也。人从无始劫以来,便受五浊六凿之累,自性常埋没不显,故须识此惺惺之体,以惺惺不昧之功存之。

大方不知一差二错,已为跖之徒也,故视得志之人,负于国家,往往窃叹之。岂知己之汲汲营利,是其植根,而得意之时,可是成就结果之耳。吾身喜几动,而一念和气充袭于人,人于自身了无间距,觉有忻忻向荣之意,此便尧、舜帅天下以仁,而民从之。若值怒时,如今暴气充塞,父子兄弟情意阻间不通,俱作恶念相向,此便是桀、纣帅天下以暴,而民不纵。

明经方本菴先生学渐

方学渐字达卿,号本菴,桐城人也。少而嗜学,长而弥敦,老而不懈。一坐一起,一切归而证诸心。为诸生祭酒七十余年,领岁荐,弃去,从事于传授。见世之聊天,往往以无善无恶为宗,有忧焉。进而证之于古,自唐、虞,及于近世,摘其言之有至于心者,各拈数语,以见不睹不闻之中,有莫见莫显者,以为万象之主,非空然无一物者也。然先生之言,煞是有病。夫心体本空,而里面有主宰乎是者,乃天之降衷,有无虚实,通为一物者也。渣滓尽化,复其空体,其为主宰者,即此空体也。若以为虚中有实,岐虚实而二之,岂心体之本然哉?故先生以不学不虑,理所固然,欲亦有之,但当求之于理,不当求之于不学不虑。不知良能良知之不学不虑,此继善之根也。人欲之乍可是发者,是习熟之心为之,岂不学不虑乎?先生欲辨无善无恶心之体,而自堕于有善有恶意之体矣,是皆求实于虚之过也。先生受学于张甑山、耿楚倥,在黄冈生机勃勃边,别出一机轴矣。

心学宗

人心道心,非谓心有二也。危,高大也。人心之量本冷傲大,在那之中道理则极精微。心危而微,故谓之中。何以执之?必也惟精乎?精于求微,乃充满其惟危之量,而道始归于风流倜傥,一则中矣。此允厥执中之旨也。谈道之士,慕高大而忽精微,必至于荡而多岐矣。此理在天为明命,在人工明德,显明共见,无所用隐也,人自弗之顾耳。

文王敬止者,非止以事,止以心也。一心发之为仁敬孝慈信,是生龙活虎止而众止,五者根于蓬蓬勃勃止,则众止总风流罗曼蒂克止矣。

理无上下,学乎下,所以达乎上。中人以上,可以语上,谓其悟上于下之内也。中人以下,不得以语上,谓其慕上于下之外也。

阴阳以理言,故谓之道。此道生生,毫无杀机,故曰善。得此而成性,其善可以知道。此君子之道也。理寓于气,气必须要殊,得气之偏者,所见亦偏。仁者,以道为仁。智者,以道为智。得气之浊者,日用乎道,而不知其为道,故性善之理,不明于天下,而知道者鲜矣。知者,德之知,非见闻之知也。物者,吾心所接之物,非泛言天下之物也。格,正也,去不正以归白一骢也。致知者,非能够空虚想像而,致在正其所接之物,使各当于理而得其宜焉,则致知有实功矣。

天堂之载,大德敦化,实有为之载者,藏于无声无息之中,非无名小辈之为载也。君子敬信笃恭,实有是德,涵于人所丢失之中,非徒不显而已也。孟轲指理义根于心,而后之人曰在物为理,处物为义,此异说所由起也。或问:“物理者何?”曰:“物在外,物之理在心。提吾心则能物物,是理在心而不在物也。”

心出于理则放,心入于理则存。求放心者,常存仁义而已。

心外无性,心外无天,一时尽量,则不经常见性天;一事用心,则一事见性天;无时无处不用心,则无时无处不见性天。存之养之,常精心而已矣。夭寿修身,纯于细心而已矣。此孔门之心法也。

爱心礼智根于心,异端以心为空,是无根也。

诚者善之本体,几者诚之发用,本体既善,发用亦善。但既发,则其善有过有不比,就其过没闻明之为恶,是善本嫡派,恶乃孽支,善其自然,恶则半途而来,非两物相对而出也。

识仁则见原来,然非后生可畏识之后,别无技艺。必勿忘勿助,诚敬存之,则识者永识,实有诸身。不然,此心终夺于物欲,虽有时有识,祗为虚见,而不能够享有诸身矣。

洒扫应对是下,洒扫应对之心是上。

心要在腔子裹,腔子天理也。

历来是未发之枝叶,枝叶是已发之根本。但见漠无朕,不见在这之中有境况之根,是谓根本无枝叶,后来欲芟枝叶以还根本也可乎?

张子所谓大其心,即亚圣尽其心也。大者,非驰骛空虚,但视天下无非小编而已。尽者,非穷极分量,但随在不有自己而已。仲尼之道,尽于忠恕,忠恕则大其心矣,尽其心矣,与世间万物相流通,而性天现前矣。

性具于心,谓之道心。善读书人求道于心,不求道于事物。善事心者,日用事物皆心也。

此理涵于物先,流于物后,超于物外,贯于物中。自今求之,其在物先物外者不可测,而在物后物中者有可以看到。因其可以预知,求其不可测,因物后,以知物先,因物中以知物外,切实易简,所谓《中庸》之学也。今之学者异于是,以物后为,而玄想于物之先,以物中为粗,而驰骛于物之外,见以为高也,而日用则疏矣。

主大器晚成者主于理也,不主于理,但空其心,以事来不乱,物去不留,为心之妙境,而揆事应物,不免失则,恶在为圣贤之学乎?

慎独者圣学之要,当其燕居独处之时,内观本体湛然惺然,此天理也,存理而欲自退,是率先着本事;内观在那之中稍有染着,这个人欲也,检察欲念,从何起根,扫而去之,复见本体,遏欲以还理,是第二着技能。两个交修,乃慎独之全功也。

流行者气也,主宰者理也,知理之为主,则知从事于气者之非学矣。未萌之先,哪个人为防之?方萌之际,哪个人为克之?唯天理为之主,时时提示,则人欲自去。《中庸》、《大学》非有二功,所谓格物者,然而分应物时,戒慎恐惧,求当于天理而已矣。

虚灵中有理,为事之根,奈何以虚灵为无乎?《集注》:“明德者,人之所得乎天,而虚灵不昧,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。”今读书人删之,曰:“明德者,虚灵不昧之德也。”删去理字,则无体;删去事字,则不算。但云虚灵不昧,则混于释氏灵明之说,而非《大学》之本旨矣。

理无常形,此心至当处,即天理也。然有欲中之理,有理中之欲,循理则特意亦天然,从欲则适情亦布置,非致知者,孰能识之?

良心纯任天理,世有真实而不尽合于天理者,其真正所发,祇成利欲熏心,而非天意人心之本然。若夫诚则明,明则诚,良知即真实,真实即良知。

圣贤曰心,异端亦曰心,雷同而难辨说者,以为本体同而效果不后生可畏。天下岂有大器晚成根而穀莠两出者乎?盖心一而见殊,学始岐于天下。人之观心犹观天,管窥则天管,牖窥则天牖,登二郎山而后见天之大。大不可测,仰而睨之曰“老聃神农尺”。不知清虚天之象也,非天之所认为天也。唯圣人独观清虚之宰,而曰“诚者天之道”,曰“于穆不已”曰:“大哉乾元”。夫不已之诚,所称继善非乎?是一元之理,百物之所生也,四时之所运也,天之所感觉天也。唯心亦然。

观心于后生可畏曲,管牖之窥也,其小者也。八荒笔者闼,三清山之眺乎?眺而不可八荒之际,还而内顾,莫可端倪,则认为不睹不闻至矣。夫心之不可睹闻也,从其观于外也。盖有莫见莫显者,藏于不睹不闻之中,所谓未发之中,天下之大学本科是也。从外而观,亦浅之乎?其客官,乌睹心之所感觉心哉!彼异端者,虽亦曰明心,不明乎善而空之,则见感到心者,谬矣。王龙溪《天泉证道记》以无善无恶心之体,为阳明儿中午意气风发季度之密传。阳明,大贤也,其于心体之善,见之真,论之确,盖已素矣。何乃晚年临别之顷,顿易其素,不出示而密传,倘亦存有附会而失真欤!桐川语录

南辑《宗儒语略》,欲学者由兹直证本心。夫以大儒之语证吾心,不若以吾心证吾心之为真也。以自个儿心之所发,还而证吾心之所存,以笔者心之所存,出而证吾心之所发,乃所为真也。执邻之影,索邻之神,则眩;执吾之影,索笔者之神,则亦眩。况执邻影证吾神而索之乎?君子所以贵自得也。

孟轲以不虑之知、不学之能为良,亦指不学不虑之最善者来说。凡恻隐羞恶辞让分辨是非得失,突但是感,自然则应,皆不假于虑学,从理根而发,是先知先觉,爱亲敬长,乃其发现之真切者。至于耳目口鼻身体发肤之欲,亦非虑而知、学而能,但从欲根而发,不得为先知先觉。凡言良者,重于善,非重于不虑不学,即虑知学能而善,亦谓之良,可也。

知其所由,由而能知,乃为圣学。若求知于所由之外,则堕于虚见,而非知行合一之知矣。

道形上,器形下,谓器不可能该乎道者,非也。凡人所学,总属之下,莫载莫破,皆下也。其理不可知闻,则上也。不徒曰上,而曰形上,形即器也,安得求道于器之外乎?

天理人欲,原无定名,以其井井有序谓之理,条理所必然谓之天,动于情识谓之欲,情识感于物谓之人。故天理而滞焉,即理为欲;人欲而安焉,即欲为理。凡欲能蔽其心,而理则心之良也。

心者,人之神,居中应外,至虚而至实者也。《楞严》七徵归属无之地,相互空立教,巧设辨难,卒归属空,感觉明心,其实祇见是风度翩翩偏耳。夫心无在而无不在,唯无不在,则七徵莫非心之四海;惟无在,则偏于无之地,亦非心之所在。

徐令问:“知行并进,品格高尚的人之学也,何独重良果壳网?”曰:“君侯称知县,不称行县,何也?《易》曰:‘乾以易知。\’良知,乾道也,行特知之实事耳。”二氏皆言心也,而所见于心者异;皆言性也,而所见于性者异;皆大器晚成也,而所见为生龙活虎者异;皆静也,而静中所见者异。人心合有无隐显而一之,儒者见心之全部,故曰:“仁,人心也。”又曰:“仁,人也。”释氏见心之空,不见空之所自,故于人道,一切扫而空之。老氏见心之虚,不见虚之所含,故推天下国家除了之。譬之天,儒见天之全,空虚是天,四时百物都已经天,释、老但知天为架空,遂以四时百物为幻妄,所见固差别也。性则心之所具之理,儒言性善,是见性之本原,性本善,故位育总归于善。释以空为性,虽谓山河大地皆佛性,其意悉归之空;老氏炼神还虚,则又以气之清虚者为性,见益浅矣。儒所谓风流浪漫者,理也。释所谓后生可畏者,空也。老氏守风度翩翩,则守中耳。守风度翩翩滞于气,归豆蔻梢头溺于空,总大器晚成偏,孰若大器晚成理贯通整个,变化不测,而无所偏乎?阳明曰:“循理之谓静,从欲之谓动。”儒之静,主于理;释之静,则寂灭而衰落;老之静,则专气致柔,反矫天理而去之。然而三家之言,虽均之心性,均之风流洒脱,均之静,而其旨则霄壤矣。太尉何克斋先生祥

何祥号克斋,新疆滨州人。官至正郎。初事南野于太学,大洲谓之曰:“如南野,汝当执贽专拜为师可也。”先生如其言,南野笑曰:“予官太学即师也,便更以贽为?”先生谓:“太学子徒众矣,非此不足以见亲密也。”南野乃受之。凡南野、大洲一颦一笑,先生必籍记之,感觉学的。京师讲会,有拈识仁定性者,先生作为教材,都以良知之旨通之。大洲有诗赠之云:“君辞佳丽地,来补昔巢居,予亦同方侣,高悬合轶车。已指甪里诀,新注紫阳书。灼艾消残病,纫衣返太初。忘形非避俗,觌体即真如。荷菂种已大,杞苗耘正疏。波用数不尽,棹笠傒有余。愿附玄真子,扁舟纵所如。”先生之学,虽出于大洲,而不失儒者矩矱。耿定力曰:“大洲日文危言,砭人沉痼;先生温辞粹论,辅西洋参苓,其令人反求而自得本心,大器晚成也。”

讲义

为学在求放心,如思量过去前途事,都是放心。但只存得此心经常看到在,就是善学了。人只是生龙活虎箇心,心只是意气风发箇志,此心执行得去,正是盛德伟大的事业。故自古士官,不患不到尧舜,患此心不存;不患做不出功业,患此心不见道耳。人于良心上用,则聪明日增,于机心上用,则聪前几天减。祥问南野师曰:“良知就是志,若起心动念,却是妄。曰:“志不是起心动念,志是明之果确处。”

南野师谓祥曰:“谓一向如绳引珠,然绳自绳,珠自珠,是两物,不足以Bellamy(BellamyState of Qatar贯。又谓以一贯万,然生龙活虎与万亦有对待,不足以美素佳儿贯。夫子盖言吾道只是生龙活虎件,曾子舆以忠恕明之,说者谓忠是一,恕是贯,非也。忠恕只是一心,如冬时回看父母寒,便能度亲之心,去做温的道理,夏热亦如是。忠恕怎么着争取?而已矣是贯字之义,凡日用伦物,皆此忠恕,再无她道。又谓曾子舆学久然后闻,此亦不然。《史记》曾参“少孔夫子四十捌周岁”,逮尼父卒时,只贰11虚岁耳,则闻一向,方在年轻之时。盖此道必体立而后用行,未有学于用而得之者。学者,初学便当知此向来,学方得不差。”大洲先生出城过僧舍,家兄问保健,先生曰:“莫怕死,人之寿甚长。”时祥闻之,知先生别有所指也,问曰:“此道体不息也,本事怎么着用?”先生曰:“适见公听得通晓,只此听得明底,正是本事。”祥悟曰:“道不远人,听聪者是技艺,不用配备。自然者是,自此不复骑马找马矣。”

陆上雅人曰:“学者先须识得良知本体。”

又曰:“能居敬,则举动自不敢轻便,而所行自简矣。”通解

昨所解明道(MingdaoState of Qatar《识仁书》,虽章意颇明,然解中未及仁之根源处。盖求仁须识得根源,则发用流行处,自昧不得。所谓源头,先儒已明言之矣。横渠张子云:“虚者仁之源。”康节邵子云:“恻隐来何自?虚明觉处真。”张子所谓虚,邵子所谓虚明觉处,乃仁之根源也。欲识此根源,须端坐澄心,默察此心虚明本体。识得虚明本体,便是仁体,便是未发之中矣。所谓静亦定者此也,因而随感而应,疾痛之事感而恻隐生,不义之事感而羞恶生,交际感而恭敬生,善反感而是非生,变化多端,莫非仁之用也,故曰义礼智信皆仁也。又曰经礼五百,曲礼八千,无一事非仁也。然用未尝离了虚明本体,如明鉴之应物,妍媸毕见,空体自如,此即动亦定也。故程子谓体用黄金时代原,显微无间,但于静中识得个根源动处,方得不迷耳。白沙先生云:“读书人须于静中养出个端倪,方有探讨处。”所谓端倪者,非虚明之呈露乎?然须识得心之本体,原自虚明,非是人造做出来的。静坐时,只歇下杂念,本体自见,切莫将心作虚明想,若将心作虚明想,即此驰念反障虚明矣。程子因人思于喜形于色未发此前求中,答云:“既思就是已发矣。”正谓此也。然欲歇妄念,不可强制,但只平时猛精气神,不使昏沉,妄念自歇。何者?真心是主,妄念是客,主常在,客安能久停?故妄念起时,良知自觉,一觉妄息,当体虚明。

象山陆子云:“知非则本心自复,又何用压迫乎?”古云:“不怕念起,惟恐觉迟。”朱子亦云:“警觉操存,反其昏妄。”此则用功之要也。

然妄念既觉之时,不当复计前妄,若既觉而计妄,则即此计念,不离于妄,是以妄追妄,妄念愈不停矣。古时候的人譬之无风起波,正谓此也。夫既已息妄,又不计妄,当那样时,此心静定小雪,如神舞日常,既无体质,亦无疆界,此则心之本体,即当安汝止矣,不当舍此更求真也。若更起心求真,即起求之心,是又生龙活虎妄矣。无起求心,当下虚明本体,即获得此,又不足此虚明之意象也。若此意象,亦属图谋,执此为技巧,是认贼作子,以病为药,何日得见庐山真面目目乎?透此大器晚成关,渐识心体,即此随感而应,莫非此体,所谓一以贯之也。然于妄念,未免乘间而起,比之静时,尤为心害,何也?静坐之时,妄念虽萌,犹未临境,故虽起易灭;应物之时,念与境交,易于染,故一同难灭。于此尤当加研几之功。故忿心初起则必惩,欲心初动则必窒,见善则必迁,有过则必改,必如恶恶臭,如好好色,求自慊而后已。如是,则克己工夫无间于动静,妄念始不为心害矣。濂溪周子有云:“君子乾乾,不息于诚,然必惩忿窒欲,迁善纠正而后至。”至哉言也!圣学技艺,不越是矣。舍是,则虚谈矣。识之!识之!此学人多不讲,纵讲之,亦不肯奋然仰慕,以求自得。盖缘未辨人间真假,故逐假迷真耳。此正生病之原也,吾将有以明之。亚圣不云乎:“君子所性,虽大行不加焉,穷居不损焉,分定故也。”邵子亦云:“身在圈子后,心在世界先,天地自己出,自余安足言。”是知心性也者。体无加损,为世界根,非至真乎?亚圣又云:“人之所贵者,非良贵也,赵武之所贵,赵武公能贱之。”是闻明利也者。

予夺由人,等于浮云,不亦假乎?世人倒见,认假为真,决性命以赴之,卒老不悔,不知天下有至贵至富,不加不损,无予无夺,而异乎彼者,顾舍之不求,不亦可哀耶?汝宜高明眼,于此真假路头,明辨决断,一意惟真是求,一定要止,则真假不惑,念头自清,前之所谓妄念者,渐清除矣。妄消真复,便识得仁体,反身可诚,而乐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焉矣,便能性定,廓然大公,物来切合,而合天地之常矣。至此,则天下何以尚之?不此之务,乃悠悠忽忽,与世之无志者,耽重点下虚花,便执以为毕竟之事,岂不缺憾!岂不可惜!汝资禀笃实强毅,辨此非难,从此以后决志未晚也。技能依此做去,当有悟处,勉之!勉之!给事祝无功先生世禄

祝世禄字延之,号无功,鄱阳人。由进士万历庚辰考选为南科给事中。当绪山、龙溪教师江右,先生与其群从祝以直惟敬、祝介卿眉寿为文麓之会。及天台倡道东北,海内云附景从,其最有名者,则新安潘去华、芜阴王德孺与知识分子也。去华初入京师,虽亲讲会,不知为学之方,先生随方开释,稍觉拘迫辄少宽之,既觉心懈辄驱策之,终不为之道破,使其自得。先生谓:“吾人从有生来,习染缠绊,毛发骨髓,无不受病,纵朋慈祥攻人过,亦难枚举。惟是大同小异虚下,开一条受善之路,此真清洗肠胃良剂。”故平生不离讲席。天台以闭门羹已为宗,先生事后得力。“身在心头”一语,实发先儒所未发。至谓“主在道义,即蹈谋客之机权,亦为妙用”,此非儒者气象,乃释氏成效见性之说也。古今功业,如天上鸟影,以机权而干当功业,所谓以道殉人,随地皆粪土矣。

祝子小言

大家无论造诣,先定品格,须有凤凰翔于千仞气象,方可商求此生龙活虎盛事。不然,浑身落世情窠臼中。而因人起名,因名起义,辄号于人曰学,何异濯缨泥滓之涡,振衣风尘之路,冀还深蓝,无有是处。患莫患于不自振,《洪范》六极,弱居风流罗曼蒂克焉,一念精刚,如弛忽张,风飞雷动,奋迅感奋,群众的困惑以亡,诸欲以降,百行以昌,更有啥事?

世之溺人久矣,吾之志所以度吾之身,不与事件灭没者也。操舟者,柁不使去手,故士莫要于持志。

元来无穷,天神下地,往古来今,总游笔者无限之中。目全日视万色,而视不匮;耳全日听万声,而听不匮;口终日言万绪,来说不匮;身全日动万应,而动不匮。是何物者也?奈何立志不坚,觌体不亲,将此无穷者以瓦砾委之欤?故曰宇宙未尝限隔人,人自限隔宇宙。学在知所以用力,不见自心,力将何用?试观不识一字凡夫,临不测之渊,履欲堕之崖,此时此心,惺惺翼翼,不纤毫,入圣微微电脑,政复如是。不则逐名义而捉意会,为力弥劳,去道弥远。学者不理会中之所以为中,以意执之,长作胸中因缘影,大有不洒洒在,夫中本无物,执亦非作者。古之执中者,如以手作拳,是一不是二;今之执中者,如以手持物,是二不是风姿洒脱。

见人不是,诸恶之根;见己不是,万善之门。

学人?言细心,细心实难,祇用耳目尔。日光万古长圆,月受阳光,三五缺焉,心与胆识之用似之。儒者论是非,无论利害,此言非也。是非利害自有真,真是而真利应,真非而真害应,以此提衡古今,如鼓答桴,未有爽者。

人知纵欲之过,不知执理之过,执理是是非种子,是非是激烈种子。理本虚圆,执之太坚,翻成理障。不纵欲,亦不执理,恢恢乎虚己以游世,世孰能戕之?

谬见流传,心在身中,身中央直属机关肉团心耳。原自己在心尖。天包地外,身地也,心天也。海起落沤,身沤也,心海也。未有此身,先有此心,幻身灭后,妙明不灭,所以孔圣人许朝闻而夕可,庄生标薪尽而火传。

天之运,川之流,木之华,鸟之韵,目之盻,鼻之息,病魔之呻吟,岂因名义为之,自有不能已也。吾志吾道,乃因人为起灭,不名叫志。问:“内持一念,外修九容,就能够认为学乎?”曰:“唯唯。否否。念不可持也,容可修而不可修也。仁守庄莅,知实先之。弗然者,妄持一念,贾胡袭燕石之珍,徒修九容;俳优作王公之状,为伪而已矣。德輶如毛,非以毛比德也。知德不彻,有这一丝在,便损全力,须是悟到无声无息处。

问“所存者神。”曰“情识不生,如空如水。”问“所过者化。”曰:“雁度长空,影落寒水,雁无留,水无留影。”

人必身与心相得,而后身与世亦相得,不然身与心为,将举身与世亦相。得则俱得,则俱。,苦之趣也;得,乐之符也。学不二境,乃见学力。肃之乎宾友之见,忽之乎众庶之临,得之乎山水之间,失之乎衽席之上,吾所甚耻也。

中庸非有二也,识此理而保在之,为戒慎恐惧之中庸,识此理而调侃之,为无忌惮之中庸。

王新建在工作有佐命之功,在文化有革命之功。盖支离之说,浸灌入人心髓久矣,非有开天闢地质大学神力大光明,必不可能为自身道转此法轮。

“大人无多手腕,只不失其肝胆相照。若曰扩而充之,便蛇足矣。”“然而于体外更无技能乎?”曰:“大人无本体,亦子自有技艺。”

石中有火,击之乃见。乍见孺子入井,莫不有怵惕悲天悯人,孟轲特于石火见处点之,欲人因击火悟火在石中,不击亦有。夫击之火,火之可以知道者也,不击之火,火之不可知者也。见可以预知之火,但是见火之形,见不可以知道之火,而后见火之性。

云大容山青,川行石立,花迎鸟笑,谷答樵讴,万境自闲,人心自闹。

?言学问,盖有学必有问,问由学子也。每见友朋相聚,不切身从自个儿神理不通、技艺做不去处讨求,而低眉缄口,叉手齐足,坛场冷淡,于是或拈话柄,或掉书囊,设为问目。其问也,不必关于学,其答也,不必关于问,浪问浪答,徒长生机勃勃番游谈恶习,何益底?事?

大方漫自随人言句转,且直道本体是怎么物?本事是怎样下?原来本体自不容已,不容已处是能力。若以技巧存本体,是犹二之。权势之门,其刚强入幕之客不能够见,而千里之外见之;仁义之门,其是非抠衣之士无法定,而百世之下定之。

功用,人异会,须观其所主,所主在道义,即蹈迹军师之机权,亦为妙用;所主在权利,即依心巨人之名教,祇为借资矣。古时候的人言句,还之古人。今人言句,还之今人。自家如何道,道得出,是名真信。信者无不相信,豆蔻梢头信忽断百疑。道不出,方发真疑。疑者无不疑,百疑当得意气风发信。学莫病于认知作知,知与识疑而致甚远。知从性生,识从习起,知浑识别,知化识留。婴孩视色而不辨为啥色,闻声不辨为什么声。夫知视知听,知也;辨色辨声,识也,非知也。真知之体,即能辨不加,无法辨不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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